咏哥用铁杵磨针
光阴也被他搓成了线,绕成团
塞进来去的尘风中
咏哥不急不躁,慢活出细工
他缝合的疏离,有准时的针脚
像他白大褂口袋里的挂钟
几十年了,没快过一秒,也没慢过一秒
他是一位麻醉医生
我怀疑我们一家都被他下药,且剂量很大
他总在厨房帮母亲剥葱,洗菜
偶尔陪我赛一场羽毛球
他是父亲的病房外,彻夜守候的身影
有他在
生活的痛,只是些许钝,并不像外面说的
那般煎熬
咏哥,声音很小
风很大的时候,老是听不清
腊月,母亲永远的走了
他站在风口,背对着我们,肩头轻轻抖了一下
我却听见他说
——下雪了
正月还没过完,咏哥又来做细活了
提着他母亲做的豆皮
陪我父亲喝茶,讲了好一会子话
走时悄悄掖了个红包在沙发垫下
他用那根经年的丝线
缝补我们心中的离苦
每一针,都不让人看见
咏哥今天又加班
他总是悄声地来,悄声地走
父亲说,他声音还是太小
好多都没听清
——那时,只是扶了他一把
他却记了一辈子
咏哥,走进二零二六年的春天里
他本就是阳光,是细雨
是每个季节最明媚的天气
我决定,要跟他学
不是学麻醉,要学那个针法
把人心里的疼,缝成看不见的疤
下次他来
我要缠着他,学做一个工匠
学会滴水穿石,聚沙成塔
学会把几十年光阴,搓成一根细细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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