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最先学会装裱,
把霜的遗嘱贴在黎明背面。
老木窗咳出第一道裂隙时,
整座北方的雪开始背诵,
蚕在桑叶上遗落的经纬术。
薄如蝶蛹的疆界,
隔开两场未完成的交谈:
火炕上梦话持续坍缩,
屋檐下麻雀拆解冰凌。
而油墨顺着纤维游走,
将祖辈的名讳,
浸成模糊的胎记。
总在梅雨季返潮的,
何止是墙角霉斑?
当孩童指尖悬停,
捅破与未捅破之间,
有整个明朝的宣纸,
在竹帘里集体受潮,
驯养出透光的菌丝。
糊窗人用糯米调制的晨昏,
如今沉在碗底。
她搅动银河的姿势,
让所有欲言又止的,
瞬间,
都获得毛边般的柔光。
而今夜台风穿过,
液晶屏幕的我们,
突然被纸的震颤,
击中——
那层从未真正存在的,
却让所有凝视,
保持恰当伤感的,
晓雾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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