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在瓷碗里重新学会游泳时,
祖先牌位后的日影偏斜了,
一度半。
南窗开始收纳,
超额的碎金。
晒腊肠的麻绳,
忽然量出,
比昨日多出三指的晴空。
糯米在陶瓮底部,
酝酿新的酒精度——
够所有未归人,
暖到下一个白昼,
破晓。
祖母摊开揉皱的节气歌,
在“一九二九”的褶皱里,
拔出三寸,
未曾锈蚀的光。
她往炉灰埋进的红薯,
将在子夜胀破表皮,
露出比霜更甜的,
大地核心。
而江面那道银白的裂缝,
正运送去年沉没的桨声。
邮差踩响的冰凌说:
每道向前延伸的裂隙,
都是光在暗处,
焊接的轨道。
卖梅花的人忽然,
挑着整座南山,
拐进小巷。
他的扁担两头,
悬着去年未化的雪,
与即将受孕的桃枝。
当第一瓣落进,
馄饨汤浮起的油星里,
整条东经线,
轻轻,
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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