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天山俯下身,
把寒冷的刀背搁在我颈侧,
我却只想用骨缝里的余温
写一封不带地址的家书,
只写给你。
雪,从星群坠落,像一场
被朝廷禁止的私奔,
它们替我翻过边墙,
替我吻你尚未醒来的眉尾。
我唤你,用一粒盐的口音,
用一瓣蒜的辛辣,
用一口铁锅的漆黑,
唤你在毡房门口,
把冻红的耳垂贴向
我胸膛里这只,
不肯熄灭的炭。
你睫毛上的冰,
是昨夜替我守更的月亮,
碎成的玻璃;
我呵一口气,
它们就化作,
三万里无声的江水,
把两岸的芦苇,
一夜之间,
染成你的姓名。
我们相爱,像两粒稗子,
躲在帝国的稻田里,
让风雪做媒,
让冻土做床,
让整座天山,
替我们保守,
这场无人盖章的婚约。
雪越下越大,
我用尽全身的白,
在你胸口,
写下一行小字:
“此地无银三百两,
唯有我。”
注释:
2026年3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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