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风是什么？
不过是空气在流淌。 
但我的脸颊知晓—— 
温润的是春，凛冽的是冬，
炽热的是夏，还有秋， 
在冷暖之间，徘徊成风。 

你问光是什么？ 
不过是流浪了亿万年的时光。 
但我的眼睛记得—— 
刺破楼宇的是晨， 
洒满衣襟的是夕， 
阴云里透出的是曙， 
夜晚轻落的是月，
最微弱时，反而是暖。
 
你问人是什么？ 
不过是尘世里一场偶然。 
但我的身体明白—— 
疯狂时是少年， 
迷茫时是归客， 
更多时候，分不清晨夕， 
只静静立在微风里。 
原来万物本无名。 
风要吹过四季，才懂得冷暖； 
光要走过晨昏，才懂得黑白；
人要穿过自己， 
才终于看见——
那些温润与冰凉， 
原是同一次呼吸。 

你问诗是什么—— 
是把人间冷暖，
在晨夕之间串联。 
晨与暮本不相见， 
却在诗中互道晚安。 
是在阳光与月光的缝隙里酿酒——
把春的温润、冬的凛冽，
把少年的疯狂、归客的迷茫，
投进同一个容器， 
让时间静静发酵。 
是在疯想者的思想里，
生出一种荒诞：
明知万物无名，偏要为风命名；
明知我是偶然，偏要追问永恒。 
最荒诞的是—— 
诗人用呼吸，去丈量天地；
而天地，竟允许被这样丈量。 

所以诗是什么？ 
是呼吸走了神， 
在呼与吸的间隙里， 
偷偷看了一眼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