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原来它一直都在
一直都深埋在地下
等一声雷、一场雨
等一个缝隙探出头来呼吸

一个人撑伞都在雨中
我没有噌怒那个没有来接的人
一点没有
我反而有些庆幸
让雨滴淋湿鞋面、肩膀、头发…
让凉意一点点渗进来
唤醒被冬天麻木的知觉

那些年加过的班、熬过的夜
那些年被借走的光阴、还回来的空
那些年咽下去的委屈、没说的话
都在这雨里
慢慢化开

这雷
是惊蛰的雷
这雨
是千年前的雨

是李清照晚年的梧桐更兼细雨
是苏轼流放途中的竹杖芒鞋、一蓑烟雨
是杜甫在战乱里听见的“润物细无声”
也是解缙跌倒在雪地之前
笑着吟出的那句：
“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

原来它一直都在
在泥土最深的地方
等雷声过后
释然的冲动破土而出
抬起头时
身上是湿的
眼里是干的
心中却泛着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