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染流年（辽宁）


清晨六点半的厨房
油锅正唱着熟悉的歌
她把昨晚剩的饺子煎成金黄
像这些年 把琐碎的日子
煎成安稳的晨光

出门时她踮脚替我正了正衣领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十二年
像每天往我杯里续热水
不多不少 恰好漫过茶叶

黄昏的菜市场 她和小贩讨价还价
为三毛钱笑着争执
塑料袋里装着萝卜 青菜 和一把葱
装着儿子明天的午餐
和今夜要炖的汤

有时她站在阳台发呆
看对面楼里亮起的灯
看楼下奔跑的孩子
看渐渐暗下去的天
然后转身 抖落围裙上的灰尘
像抖落白天最后的光

深夜她轻轻躺下
把我的手放在她腰上
那里有多年抱孩子落下的疼
窗外有风 有夜归人的脚步声
有慢慢老去的月光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照在她的围裙上
照在日历上那个红色的数字
和所有平凡的 
三月的日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