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织成河
有人在岸边结绳
有人折好纸船
我不过是
雾里赶路的人
眼底盛着相同的露水

檐角的雨
晴时滴成石子
阴时淌成
没讲完的话
你凿过墙
盗走朝北的记号
再用同一个手势
把月光砌成墙

我的地址开始流浪
邮戳化在风里
赶在季风前
抵达你窗台

院子里不再翻黄历
只在血脉里养着节气
清明埋下碗片
霜降取出铜绿
那些不发芽的籽
就让它们变成省略号
风会替我们
把话说圆

曾把誓言折成纸鹤
忘了每道折痕里
都藏着分叉的路
星星有权
选择自己的暗

松手时
契约碎成萤火
该暗处黑成泥土
该亮处照亮
麦子翻身的声音

后来才懂
暖意要给
看见你骨缝里
冰碴子的人
沉默要给
听懂你心跳里
潮起潮落的人
两个哑巴遇见
就成了话

河床记住每滴
走掉的水
怎么走掉
我的桨学会了
在入海前
先做岸的信使
用湿湿的印子
量深浅

藤蔓低头数
影子的斤两
有人磨穿半生
磨出光的缝
有人一眨眼
点着满山煤
我攒的这些露珠里
晃着那些人——
借半亩花期
种永远的人
看花瓣怎么落
怎么在着地前
叫醒整座山
想起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