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是两枚并排的图章，
盖在红头文件上。
印泥是稳定的铁锈色，
日子在八小时里，被裁成整齐的方块。

你笑我安于流水线的温床，
于是我跳进海，
把船帆缝成一张合同，
把风声写成利润表。
可海不认账，
只还给我一船湿透的梦。

如今你站在岸上，
看那个曾经递烟都手抖的人，
开上了锃亮的车，
把我们的旧楼甩在尾气里。
你说，他活得比我好。
我点头，像签一份迟到的离职单。

离婚协议铺在茶几上，
像一张没填完的考卷，
我们交换了名字，
却留着同一段编号的工龄。

我写下这首诗，
把你的背影折进纸的夹层，
让它在多年后的某页，
突然翻出：
原来所谓成功，
只是换一个地方，
继续被时间推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