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万物·童心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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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孩子，
这个世界最初的模样，
都写在自然里。

春天，泥土拱出嫩绿的脑袋；
夏天，池塘撑开碧绿的伞盖；
秋天，风里飘着柿子的香甜；
冬天，雪花给麦苗盖上棉被。

还有云朵的旅行，
星星的游戏，
大地的菜谱，
小草说的悄悄话——

这些，
都是自然写给你的信。
用耳朵读，
用眼睛读，
用手心接住雨滴读。

我把它们收在这本小书里，
一式两份：
一份，是规规矩矩的宋词，
可以放在课桌上读，
一字一句，都有千年的韵脚；
一份，是蹦蹦跳跳的童谣，
可以躺在草地上读，
笑出声来，把书页印上泥巴手印。

孩子，
无论你用哪一种方式打开，
记得——
你读诗的时候，
风也在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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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首：四季的圆圈

莺啼序·四季童谣

① 格律严守版

东风暗催解冻，破寒烟一缕。
试轻蹑、篱角微行，乱翻畦畔蔬圃。
柔条弄、柳丝初醒，飞绵漫逐晴空去。
唤桃腮微绽，休教芳意迟暮。

倦眼才开，嫣然一笑，晕胭脂红妩。
归燕至、巧剪窗花，溪光融破冰户。
漾轻漪、闲鸥点水，惊起了、渔蓑凝伫。
正韶光、一片生机，盎然春序。

炎曦赫赫，长日迟迟，汗雨纷如注。
偏爱向、澄潭清泚，戏惹荷盖，翠盖亭亭，粉姿含怒。
蛙声鼓吹，汀边喧竞，拟将嘉会成佳礼，倩流萤、笼火寻芳路。
莲房半敛，娇羞低掩芳心，蜻蜓悄立芳渚。

蝉声不断，高树长鸣，道佳期谁主。
笑指是、东皋瓜圃，翠幄横陈，醉卧晴郊，腹圆如鼓。
金风又起，丹青谁握，一林霜叶红于染，更平畴、禾黍黄凝素。
疏林坠枣垂实，赪柿争妍，醉颜高粱，临风微步。

棉绽晴云，雁横远天，寄语寒将聚。
回首处、瓜眠未醒，频呼催促，早整行装，南飞云渡。
严霜乍降，琼英纷洒，温衾覆麦苗如绣，冻溪流、冰合深藏处。
梅英独傲霜雪，浅笑盈盈，暗香轻吐。

稚子欢然，堆雪成翁，葱管点鼻，罗帽风前坠。
泪珠垂、红日多情，轻拭残痕，化作清漪，遥天映取。

循环四序，相携成圈，翩跹长共寰球舞。
愿童心、长作天真侣。
年年岁岁相依，永伴尘寰，不知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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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童真自由版

春风最先耐不住，把冬衣扯破。
蹑着脚、溜过篱笆，碰倒几株菜棵。
又伸手、挠挠柳树，痒得柳絮纷纷堕。
唤桃花醒来，别再贪睡错过。

桃眼惺忪，打个哈欠，便腮红如火。
叫燕子、快剪窗花，莫教春光闲过。
小溪流、伸伸懒腰，推开那、玻璃封锁。
野鸭子，扑棱棱飞，惊起蓑笠翁一个。

夏天是个热汉，总冒汗如雨。
却偏爱、池塘洗澡，惹得荷花生怒。
青蛙们、敲锣打鼓，要为他、举行婚礼。
请萤火，提着灯笼，满田寻路。

莲蓬姐姐，羞红了脸，低头不肯语。
蜻蜓立、尖尖小角，偷偷打听，消息传到，芦苇深处。
知了聒噪，整日嚷嚷，说他知道新郎是谁，
原来是、那个大南瓜，躺在东边地里，腆着肚皮呼呼。

秋风是个画家，背一篓颜色。
跑上山、涂红枫叶，跳下沟、染黄稻菽。
柿子们、抢着要红，挤落了、枣儿无数。
高粱最逗，喝醉了酒，红着脸儿直晃步。
棉花看不下去，咧嘴笑，吐出白絮一簇。

大雁说声不好，天冷了，赶紧收拾包袱。
排成人字，往南赶路。
临走丢下一句话：
告诉老南瓜，该起床了，别只顾着呼呼。

冬爷爷胡子白，爱跟人逗趣。
撒一把、面粉满天，盖住麦苗被褥。
小河怕冷，偷偷藏起，躲在冰下不出屋。
只有梅花，不怕痒痒，被雪挠得直咕咕。

孩子们最欢，堆个雪人，插根红萝卜做鼻。
风来捣乱，吹掉帽子，惹得雪人哭。
太阳心软，伸出金手，替他擦泪珠。
谁知一擦，雪人没了，只剩一滩水，
映着蓝天，和小鸟飞过的路。

四季手拉手，围成圈儿跳舞。
春牵着夏，夏拉着秋，秋拽着冬，谁也不肯先走。
地球是它们的球，转呀转呀，永远没有尽头。
孩子们在球上，一会长大一会长小，
永远是，自然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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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首：小草的话

水调歌头·小草的话

① 格律严守版

欲问春消息，破土试偷看。
残英覆顶犹压，奋力挣层峦。
一自纤芽初展，便觉乾坤清朗，放眼尽清欢。
蝶戏相招呼，蚁语劝加餐。

承晓露，迎丽日，沐风烟。
殷勤相嘱，休教闲度好韶年。
我自舒腰挺干，渐长柔茵成片，生意满郊原。
莫道身微贱，心自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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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童真自由版

我问春天到没到，拱土偷偷看。
哎呀不好，头上压着，去年落叶一片。
使劲顶，嘿呦嘿呦，终于露出小脸。
揉揉眼，呀！世界真好看！

蝴蝶飞过来说：你好呀，小不点。
蚂蚁爬过来说：加油啊，快快长，好给我们遮阴玩。
我点点头，挺挺腰，喝口露水当早饭。

太阳公公摸摸头：小家伙，别偷懒。
风姑姑亲亲脸：快长大，好跟花儿作伴。

我伸伸懒腰，一使劲，噌——窜高半尺半。
原来长大，就是这么简单：
晒晒太阳，喝喝雨水，
偶尔被踩弯了腰，再直起来，就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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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首：云朵的旅行

念奴娇·云朵的旅行

① 格律严守版

晴空一朵，是云儿憨稚，漫行闲踱。
朝作棉糖轻袅袅，戏惹枝头灵鹊。
午隐山坳，酣然一枕，鼾响连霄汉。
临溪窥影，自怜姿影绰约。

忽被风母催归，颦眉低首，泪雨纷纷落。
洒向芳丛草色润，洒向清波鱼乐。
破涕重欢，初心未改，明日还相约。
彩虹同绘，满天都是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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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童真自由版

云朵是个，胖娃娃，最爱到处溜达。
早晨变成棉花糖，逗得小鸟喳喳。
中午躲进山后头，睡个午觉，呼噜打得哗哗。
下午溜到河面上，照照镜子，自己把自己夸。

忽然风妈妈喊：快回家，要下雨啦！
云朵噘着嘴，慢吞吞，变成灰色，眼泪啪嗒啪嗒。
落在地上，小草说：谢谢你的茶。
落在池塘，鱼儿说：欢迎来我家。

云朵破涕为笑，原来下雨，是这么好玩啊。
明天我还要来，带上彩虹妹妹，给大家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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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首：大地的菜谱

满江红·大地的菜谱

① 格律严守版

大地开筵，四时备、佳肴无数。
春到也、荠香盈碗，椿芽登俎。
夏荐瓜蔬清且美，红酸翠嫩堪适口。
待秋来、千实满仓箱，堆金粟。

冬未歇，藏余馥。
腌翠齑，待岁熟。
任儿童、饱食嬉游平陆。
一饱酣然眠绿野，此身长在温馨里。
把天真、印在衣襟间，长相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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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童真自由版

春天，大地端出：一桌野菜。
荠菜饺子，马兰头拌，香椿炒蛋。

夏天，大地摆出：一席瓜宴。
西瓜解渴，香瓜甜糯，黄瓜脆嫩，
西红柿，酸酸甜甜好下饭。

秋天，大地捧出：满汉全席。
稻谷堆成山，玉米挂满檐，
红薯拱破土，花生挤破篮。

冬天，大地说：别急别急，
让我歇歇，腌一缸酸菜，
等过年，咱们再聚餐。

我是大地的小食客，
从春吃到冬，从早吃到晚。
吃饱了，就在大地上打滚，
把菜谱，印在衣服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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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首：星星的游戏

沁园春·星星的游戏

① 格律严守版

夜幕初垂，星斗阑干，嬉闹无垠。
有藏踪云隙，偷舒倦眼；
栖身月畔，暗度黄昏。
疾走流星，翩跹银汉，
跳遍天街不惮频。
遥相唤、问尘间稚子，可共为邻？

凭栏细数纷纶。
一二三四渐入醺。
待双眸欲合，魂随星去；
清辉同沐，幻作天真。
共此流光，相携笑语，
长在苍穹自在身。
童心在，便满天璀璨，都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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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童真自由版

天黑了，星星们，开始游戏。
捉迷藏，有的躲进云里，有的钻进月牙里。
跑步比赛，流星嗖的一下，跑出几万里。
跳房子，银河做格子，一跳跳到牛郎织女家隔壁。

最调皮的那颗，眨眨眼，对地球喊：
喂，地上的小孩，熄灯啦，该我们上场啦！
快来数数我们，看谁数得清，谁是第一名。

地上的小孩，仰着头，一二三四五六七。
数着数着，眼睛打架，睡着了。
梦里他变成星星，
和满天的小家伙，一起眨眼睛，一起做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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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

亲爱的孩子：

当你读完这本小书，
也许你会发现一个秘密——

每一首格律严谨的宋词里，
都藏着一个想蹦出来的童年；
每一首自由自在的童谣里，
都住着一个不肯老去的灵魂。

为什么要写成两种样子呢？

因为我想告诉你：
世界很大，规矩很多，
但你的心，
可以自由地选择任何一种方式，
去爱，去活，去表达。

你可以像格律版那样，
把情感收进方方正正的句子里，
一字一句，都有分寸，有分量；
也可以像自由版那样，
让想象光着脚丫奔跑，
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最重要的是——
无论你长到多大，
无论世界把你变成什么样子，
请记得：

春天，还有小草在土里等你；
夏天，还有荷花开在池塘里；
秋天，还有柿子在枝头红着；
冬天，还有雪人在风里站着。

夜晚，还有星星在天上眨着眼，
问你：
喂，地上的小孩，
要不要来一起做游戏？

这就是自然给你的，
一辈子的邀请函。

永远爱你的，
大地、天空、四季、万物
和那个不肯长大的写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