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在云的襁褓里沉睡
铁灰色的胎动
压低了正午的屋檐
四十道年轮咬住
半截未燃的引信

抽屉深处 铁盒装着
去年拆封的润喉片
和某页撕下的日历
雨水顺着窗缝爬进来
渍成一片哑默的苔原

他们说起蛰虫苏醒
说起犁铧划开黑土的时辰
而我听见骨节里细碎的声响
像老座钟内部
一枚齿轮卡在
惊蛰与大寒之间

庭院里的晾衣绳
绷紧潮湿的弧度
悬着昨夜未干的
白衬衫 微微鼓起
如一面降半旗的帆

远处有雷声徘徊
迟迟不肯降落
像二十年前那封
写了一半的信
至今还在抽屉底层
等待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