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还是那把土
没沉多少
风还是那阵儿风
没凉多少
刚从村口挪过来
就瞅见那道坝
戳在黄河边
跟老熟人似的
 
从前滩上全是沙
脚一踩陷半截
如今呢——
张大爷蹲那儿薅草
烟袋锅子别腰上
豆子苗绿到水边
小娃追蜻蜓
裤脚沾着泥
跑过草坡时
还喊着“等等我”
 
水也不似早先
黄得晃眼
清得能看见
小鱼摆尾巴
偶尔有片柳叶飘进来
鱼群呼啦啦就围过来
 
坝还是那道坝
倒比从前稳当
不是钢筋多了啥
是守坝的人
换了好几茬
老周叔退休那天
把钥匙塞给他娃
“每天多走两圈
听见水响不对劲
就赶紧喊人”
 
有人说“是坝拦了水”
这话不对哟
黄河不是要“治”
是要“陪”着它
它急的时候
咱给它让让道
它缓的时候
咱蹲岸边跟它唠唠
就像村里老人
你多给它添把柴
它就多给你暖会儿
 
姑娘蹲在岸边
洗花布衫
肥皂泡飘在水面
手机搁石头上
正唱“黄河谣”
水鸟落在她脚边
啄了啄她的鞋
她笑“你又来蹭吃的”
 
小娃娃凑过来
伸手要摸水
刚碰到就缩回去
喊“妈，水凉”
妈妈轻拍他手背
“轻点哟
别吓着水里的鱼”
 
三门峡哪是坝哟
是黄河和咱
实实在在握了回手
从前它闹脾气
咱躲着走
如今呢——
它帮咱浇庄稼
咱陪它看晚霞
有时候起风了
浪头打在坝上
像跟咱打招呼
 
小娃指着水面问
“黄河会老吗？”
爷爷摸着他的头
“不会哟
只要咱记得它的故事
跟它好好处
它就一直流着”
 
你瞅水里那光
不是太阳晒的
是咱心里头
那点盼头亮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