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那片雪海，那一树树梨花
三月风，翻过屋后的山
——清明，已在归途

那时母亲尚年轻，蓝布围裙系着烟火
在树下摊开晒席，任落花归于尘土
她抬头的刹那，总有几瓣轻落发间
比世间所有饰物，都洁白，都安静

往事被时光叠进阁楼
尘埃，比岁月更厚
母亲曾说：花开再盛
总要有人懂得，才算不负春光

每至花期，她便倚檐望山
看那片白，从山脚漫至山巅
轻轻覆盖，晒席边沉落的旧时光
风过处，梨花簌簌，轻得无声
轻得，来不及吻上她的鬓角
只落进我眼底
凝成，一生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