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麻雀飞进会议室

它鲁莽地闯进来时
领导正在作指示    
告诫全员务必树立安全意识
吓得它六神无主左突右冲
会场顿时停滞了几秒

而后麦克风突然咳嗽几声
领导的讲话格外提高了几分贝
拉回了一些左顾右盼的心神
我分明看到会场里
竖起无形的围墙

没有安全意识的麻雀
用胸脯试图破窗而出
每一次撞击都像省略号
轻轻抹掉报告里的某个数据
我的笔尖在本子上连打了几个趔趄

终于捱到会议结束
我直奔墙角那团灰绒毛
它还保持着倔强的俯冲姿势
仿佛只要再给阵风
就能重新跃上云端

我捧它走下楼梯时
正午的光线正在变软——
左手沉积着会议室的余温
右手开始飘散
某种比羽毛更轻的东西

当我摊开手掌
将它放置在草坪深绿中
以期它继续未完成的飞翔
它却盯着我胸膛一起一伏
仿佛在拮问着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