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   杏花白桃花红

杏花白·其一

二月。岩缝在渗血
你偏要在这时候
把骨头里的白
吐出来

不是绽放
是突围
是从石头的肋骨里
抠出的
最后一枚
牙

风抽打你
你就用花瓣
抽打风
薄如蝉翼的
倔强
在灰黑的岩壁上
烧出一片
带霜的
火

---

      杏花白·其二

整个冬天你都在收紧
像一具不肯腐烂的
尸骨
把生机咽进枝桠深处
等。等。等。

等某个清晨
寒气还在刀锋上
你就裂开——
粉白相间的
伤口
在料峭中
结痂成
春天

我每年攀上来
看你如何把贫瘠
过成丰饶
如何把绝境
走成
归途

---

         桃花红

旋转的地球仪上
战火正在啃食
大陆的轮廓
血从经纬线里
渗出来

而我转身
看见祖国大地上
桃花开了
不是粉红
是红
是血沉到土里
又返上来的
红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我唱不响
那旋律太轻
托不住
此刻的重量

只有血染的
风采
只有石头缝里
迸出的
呐喊
只有绝境中
点燃自己的
物种

静看。静看。
桃花在风中
摇头
像无数
不肯低头的
头颅

它们不知道
地球在旋转
战火在燃烧
它们只知道
这时候
必须
红

必须
把血
吐成
春天

---

            2026.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