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的雾漫过窗台 
我数着光的指纹 
像数着那些从未寄出的信
每一处风景都会选择孤独 
站在山巅的云不说话 
海把潮汐藏进贝壳深处 
连落叶都背对着风 
完成一场盛大的告别
二
我走过喧嚣的集市 
水果在篮子里相互拥挤 
叫卖声织成一张网 
而我只是穿过网的鱼 
没有留下一片鳞
专注看这个世界 
看霓虹如何在雨夜溶解 
看地铁载着多少沉默 
从一站 到另一站 
玻璃上重叠的面孔 
都是彼此的过客
三
时间是位健忘的裁缝 
把昨天裁剪成别人的衣裳
 我曾在某个路口种下承诺 
如今只剩野草疯长
天花乱坠 
誓言在香槟泡沫里升起又破碎 
我们说着永远 
却连明天都把握不住
 像握紧的沙 
从指缝流成沙漠
四
物是人非
老椅子的木纹里还坐着从前 
而那个讲故事的人 
已走进别人的故事 
成为一句轻轻的叹息
镜子学会了说谎 
它说我还年轻 
可眼神已经老去 
像一口干涸的井 
再也映不出月亮
五
但我想我还是一个人 
像最初那样 像河流忘记大海 
像种子忘记土壤 
像所有的风景那样 
选择孤独 
专注地 
看这天花乱坠的人间
 看这物是人非的岁月
在孤独里 
我终于完整—— 
不是谁的碎片 
不是谁的倒影 
只是我自己 
站在自己的风景里 
与万物 
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