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庄稼人掏心窝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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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这些话，长在地里

这不是诗。

诗是坐在书房里写的。
这些话，是蹲在田埂上，
一根烟、一碗水，
跟老少爷们唠出来的。

这不是梦。

梦是夜里头做的。
这些事，是白天黑夜，
祖祖辈辈，
拿脚量、拿手刨、
拿脊梁骨扛出来的。

我是谁？

我是大巴山下种地的。
我是黄河边上看天的。
我是土里刨食，
土里埋人，
土里长出庄稼也长出盼头的
那一个。

我这辈子，
见过逃荒人流 饿殍遍野……
见过庚子年的草根树皮，
见过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见过娃儿走二十里山路去借光念书。
也见过——
粮囤冒尖，
娃儿坐进亮堂堂的教室，
村医上门量血压，
厂子开到家门口，
臭水沟变成了清水河，
老农也会玩手机扫二维码。

我把这些，
从祖辈的皱纹里刨出来，
从自己的汗珠子里晒出来，
从娃儿的课本里翻出来，
从村头的大喇叭里喊出来。

八个梦？
不。
这是一个梦——
一个庄稼人，
从活着到活好，
从活好到活出个人样，
从一个人到一村人，
从一村人到国家人，
这一条路，
走了几千年的路。

今天，
我把这条路，
掰开了、揉碎了、
摊在日头底下，
让大伙听听，
庄稼人的心里话，
到底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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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农民八梦谣】


温饱梦

这是饱吗？
这不只是饱
这是肚子里不再翻腾六零年的草
这是饭碗里照得见自己的笑
这是粮囤顶着梁、咸菜缸里飘着油花
这是把“饿”这个字
从家谱里彻底划掉

这是暖吗？
这不只是暖
这是棉袄里絮着三代人的操劳
这是炕头上不再蜷缩着冻疮的脚
这是风雪夜能睡个踏实觉
这是知道明天出门
脊梁骨能挺得比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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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梦

这是学堂吗？
这不只是学堂
这是咱庄稼院离文明最近的地方
这是粉笔灰落在补丁上也闪光
这是娃儿不用再走二十里山路去借光
这是老农蹲在墙角听读书声
比听戏还舒坦、还敞亮

这是书吗？
这不只是书
这是祖辈埋在土里的遗嘱
这是田埂上长出的另一片五谷
这是知识终于肯在泥巴里落户
这是从今往后
咱也能用笔杆子
给命运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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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梦

这是药箱吗？
这不只是药箱
这是老寒腿等来了春天的太阳
这是血压计捆住了四处乱撞的心慌
这是村医的三轮车碾碎的死亡
这是小病不用拖成阎王账
这是命，在咱自己手上

这是诊所吗？
这不只是诊所
这是十里八乡的定心砣
这是头疼脑热有人摸
这是孤寡老人不再硬撑着过
这是活着，不只是喘气
还得有尊严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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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业梦

这是工厂吗？
这不只是工厂
这是村头立起的铁饭碗
这是把漂泊打成包裹寄回老家
这是把团圆过成每天的晚饭
这是孩子梦里不再喊“妈”
这是爹娘碗里不再盛孤单

这是活计吗？
这不只是活计
这是把离别从日历上一页页撕掉
这是把乡愁种在家门口的地里
这是不用在电话里听那句
“爸，你啥时回来？”
这是把亏欠
一天天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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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梦

这是戏台吗？
这不只是戏台
这是锣鼓敲醒的千年血脉
这是老辈子从黄土里刨出的节拍
这是广场上扭秧歌的婶子
把日子扭成了花海
这是农家书屋里
老农戴着老花镜
把科学种田的书
一页页翻开

这是热闹吗？
这不只是热闹
这是精神不再荒芜的信号
这是茶余饭后有地儿唠
这是心窝里不再长杂草
这是文化活了
村子才真正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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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梦

这是村吗？
这不只是村
这是垃圾分了类的门对门
这是厕所改了样的真舒心
这是门口种花的不再叫“闲人”
这是臭水沟变成了绕村的琴
这是柴火垛码成了风景林

这是绿吗？
这不只是绿
这是把欠山河的债一笔笔还
这是把断掉的根一截截连
这是给子孙攒下的本钱
这是知道金山银山
换不来绿水青山
这是活明白了
才懂得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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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富梦

这是钱吗？
这不只是钱
这是汗珠子摔八瓣开出的莲
这是手机里扫出的丰年
这是老农也会玩电商
这是土特产坐着飞机去天边
这是把穷根
彻底连根端

这是富吗？
这不只是富
这是共同富裕的路
这是一个人富不算数
这是全村都富才叫福
这是产业在土里扎下根
这是日子越过越有准头
这是敢把十年后的光景
提前盘算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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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梦

这是国吗？
这不只是国
这是咱犁铧翻过的每一寸土
这是咱汗水浇过的每一棵树
这是种好粮就是守边关
这是护好地就是尽义务
这是老农心里明白
国家国家
有国才有家
有家才算国

这是家吗？
这不只是家
这是国泰民安的枝枝丫丫
这是山河无恙的砖砖瓦瓦
这是把日子过成花
就是给国旗添彩的画
这是守住了咱的小院子
就是守住了大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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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八个梦，一个梦

这是梦吗？
这不只是梦
这是八辈子庄稼人攒下的等
这是八千里路云和月的证
这是从土里刨食到土里刨金
这是从活着到活出个人形

这不是八个梦
这是一个梦
一个叫乡村振兴的梦
一个叫民族复兴的梦
这个梦里——
吃饱穿暖是底
孩子读书是根
看病方便是本
家门口就业是稳
文化生活是魂
绿水青山是金
增收致富是勤
国泰民安是运

这不是梦
这是新时代
正把咱农民的盼望
一桩桩
一件件
变成日子
过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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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从地里长出来的

读完了吗？

读完不算完。
这些话，
不是让人读的，
是让人品的。
品一品，
土里刨食的滋味，
离乡背井的滋味，
团圆安稳的滋味，
日子有奔头的滋味。

八个梦，八个台阶。

从温饱到家国，
一步一个脚印。
第一步，
是填饱肚子、穿暖身子。
最后一步，
是守着咱的小院子，
就是守住了大中华。

这不是唱高调。
这是庄稼人心里，
最朴素的理儿——
锅里没米，腰杆子直不起来；
国门不固，日子过不安生。

如今，梦在变。

吃饱了，想吃得讲究。
穿暖了，想穿得体面。
上学了，想上出名堂。
看病了，想看得周到。
就业了，想干得长久。
文化了，想活得有意思。
生态了，想山水养人。
致富了，想大家都好。

这叫啥？
这叫日子给了咱底气，
这叫时代给了咱跑道。

往后看，几千年。

咱祖宗，
从刀耕火种里走过来，
从饥荒战乱里爬过来，
从土坯茅草里熬过来。
他们做梦，
梦见啥？
梦见儿孙不挨饿，
梦见后人不逃荒。

往前看，几辈子。

咱儿孙，
将在一个什么样的村子里长大？
将有怎样的一双手，
去抚摸这方土地？
将用什么样的眼睛，
去看青山绿水？

咱今天干的事，
今天做的梦，
就是给后人的答案。

最后说一句——

这不是诗，
这是日子。
这不是梦，
这是路。
这不是一个人的话，
这是千千万万个庄稼人，
憋了八辈子，
终于能说出口的——

盼头。

太阳，
又从东边升起来了。
田埂上，
露水闪亮。
咱庄稼人的日子，
正从地里，
一节一节，
往上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