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财务室。苍蝇嗡嘤
划着看不见的轨迹
键盘啪啪，鼠标点动
针式打印机吱吱，喷吐末期的记账凭证
算盘珠的啪嗒，已是遥远的回声

墙壁与门窗，苍蝇飞落
如核销不掉的坏账，印记褪色成
某种古老的蝌蚪文
其中一只，趴在电脑屏幕右上角
压住那个关闭符号

北窗两旁
菩萨和财神，在木龛里
保持瓷的缄默

明年秋天，这间屋子不再有我的身影
神祇，将继续缄默
此刻。我挥手赶走一只苍蝇
在破产报告上，签下名字

LED灯光冷凝
期末数为零的报表泛白
这具结我所有晨昏的雪白A4纸
像前辈拨完最后一粒算珠
而后，跌入报表背面
那
更大
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