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去世很多年
我想外婆很多年

外婆一生下来就是典型的农家乖女
吃糙米糊，裹脚。长大，嫁人
怀孕，生娃。操持家务，种地
孝敬老人。体贴丈夫。疼爱孩子

记忆中的外婆
没有几件新衣服
一副耳坠是外婆的母亲传给外婆的
被外婆视为珍宝

外婆六十多岁那年
来我家小住
有天，一位男性客人来访
外婆与孩子们在“里屋”
父母与客人在“外屋”谈天说地
客人很健谈，时时引得父母开怀大笑
客人进入“里屋”与外婆打招呼
外婆礼貌地回应后
捣腾着小脚
逃也似地走开
那刻，外婆的脸不知道为何会
变得通红
像极了一个害羞的小女孩
之后这些年
外婆害羞的镜头在我心里脑里再现了
许多许多次

五十岁，我照例想起，但
于某个瞬间
突然感觉
那应该是一场动人的恋爱——
外婆的第一次恋爱

我宁愿这样想下去
而且我宁愿这样想外婆的恋爱——
一个干练幽默
高大帅气的男人
一直都在外婆的
余生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