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盼得青枝绿叶
一株刚刚灌浆的麦穗
就把稚嫩典当出去
受人压迫不失为一种活路
捂熟了不一定能卖好价钱

几间东倒西歪的破屋
摆不稳瓷器
尽管不是胚胎精细
还算有几分光洁滑腻
比哑母年轻，比瘸父白净
她吟唱的乡间小曲，比圈内山羊的
咏叹调要高于生活

两棵自顾不暇的歪歪树
自然呵护不了花的脆嫩
连墙洞的老鼠都去意己决
翠花硬着头皮挨到中专毕业
把贞洁作为股份，没要彩礼
没有仪式，和一个来江南打工的
异乡人结为露水夫妻
还说苦枣落在甜地方

回娘家坐月子时，两只老母鸡
吃得象水发海参，膨胀透亮
个子不高，营养全流向本来
就晃动的肥奶子，粗茶淡饭
也奶水充盈。但穷窝长大的
翠花已不习惯没有澡盆的日子
转眼又出逃到城市背面的
出租屋里

以后，泼出去的水极少回来
家里没有电话，没有门牌号码
一条隐隐约约的小路
一声问候可能就飘向半空
才听清她爸用嘴、她妈用手
硬拽住邻里摆吹：我家小翠
在城里翻身了，挣大钱住洋楼
没功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