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古代先贤的著作,看见了他们。
老子在那边,背对着,像是在给谁讲最后一课,讲完就走。
庄子在那边,靠着一棵不知名的树,笑得树枝都在抖。
李白在那边,举杯,袖口的风吹翻了我面前的一页纸。
——然后我才发现,隔着一层透明玻璃。
我想见到他们。急切的想。
于是抡起凳子砸向玻璃。
无声。
玻璃吸收了凳子,像水吸收一颗石子。
我摸了摸玻璃,凉的。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热的。
玻璃那边,李白还在举杯,没有看我。
挣扎中,身后也隐隐立起了一层玻璃。
我停下来,喘着气。
忽然想起,冬天的窗上呵一口气,才能看见外面。
眼镜起了雾,擦它的人,其实是在擦自己。
玻璃不是障碍,玻璃是本质。
时间就是玻璃。语言就是玻璃。
存在本身,就是一层又一层的玻璃。
老子在那边,是因为他在他的玻璃里。
你在这边,是因为你在你的玻璃里。
我们之间不是距离,是各自的存在。
隔着轻的重,
呼吸。
于是,开始在玻璃上写字。
用指甲划,用呼吸呵,用眼泪腐蚀,用血印。
那些字,是诗。
千年后,会有另一个困在玻璃之间的人,看见这些痕。
他会知道:有人来过。
——也就这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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