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我领着儿子
逛离家一公里的早市，教他认菜
巷子里人潮汹涌，热闹非凡
远远就听见，叫卖声此起彼伏
韭菜、草莓、蘑菇、土豆……
满眼都是新鲜与丰盛。
 
四十年前
我跟着妈妈去早市卖菜
自家地里种的，常常凌晨摸黑出门
一路赶往集市，只盼能卖个好价钱
小小的我，嗓门却亮：
“萝卜，萝卜，自家种的萝卜——”
天刚麻麻亮，太阳才露头
妈妈的荷包渐渐鼓了
架子车空了，心却装得满满
我和妈妈相视一笑，踏上归途。
 
后来我长大
土地被征用，我读书、工作
从农村走到城市
很久没再见过生长的土地
青春期的儿子，更是分不清
哪片是葱，哪棵是菜
原来进步与失去，总在同时上演。
 
年轻的同事偏爱超市
安静挑选，付款走人
我却依然偏爱早市
愿意俯下身，慢慢挑选、认真称秤
和菜农聊几句收成与时节
因为我深深知道：
早市里，藏着底层人家的生计
也藏着最朴素的人间烟火。
 
愿时代的脚步，能对它温柔一点
让它一直安在
哪怕它渐渐老了
也不要，轻易把它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