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树杈上挂着无性别的黑乳头
冬天报复果实的方式
除了一地脏雪，就是两颗苦檀子
倒提着的春天

雄辩者横躺在缺口上
遗言不是河流，就是蛇
指甲蘸着发青的化学方程式
在秘方里配齐仇恨

（2）

一道斜坡通向一具肉体
或一场用敌意联姻的舞会
凹面的天空以口罩的方式关闭黑暗
路灯未熟的蛋黄般涂满围墙
无数绣着尖刺的铁圈
鳄鱼撕裂河马时
一般翻滚

一个穷人或深夜上坡
天与地开始为孤独拔河

（3）

那小溪像一根头发脱落
孤坟披着一个少女的童装
直到码头，那座水长牙齿的渡口
总有一场雨是你的遗物
那些风，是你不着边际的身世

沿着纽扣爬上去
你的楼层被缝在了月亮上
小径和枯树分岔出不同来历的美
前生来世都已迷路

（4）

飞翔和自由都是威胁
你的仰望比子弹还飞得长久
羽毛煽动着诗歌扎向肉体
让人比它更轻

像电线杆一样愚蠢
没有守候，只有修辞
一团野菌撑开了你的身后
远方像毒性发作

（5）

那座石桥像大象的尸骨
水洼托着天空不停地替它拍照
象鼻子是山路像一道烟雾
象尾巴的小径上
落单的三月浑身瘙痒

白云的丰胸巨臀催绿了眼神
风的脚爪扣死了枯木
先来后到都是历史
是谁蹿出考古学
铁锈一般苦笑

（6）

此刻，蝴蝶为殉情者化妆
老套的盛筵上他们互为粉丝
世界恢复了它客人的身份
每扇门和它都熟稔
却将钥匙丢入河水

这是文本以外的领地，三月
比任何符号都容易让谎言心花怒放
旋律发骚，那条老耕牛的眼泪
使田野凶相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