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游小冰岛》

   岩沉天地寂，
   无鸟逐飞鸣。
   野旷停云漠，
   时流空自行。

       路转遇坡。坡左，裸岩崚嶒，色灰白，似刀劈斧斫成皴，其间偶有点绿相缀。坡底一树，小冠攒枝，高约丈余，形若倒立之帚，余则低簇丛生其下。坡右，灌木片绿缀于岩上。薄云如纱，热光下彻，草木之叶受之皆垂，鸟兽为之遁形。
       转至坡后，如入盆地，已无去路。满地石砾，一片黑灰。盆地之左，廊桌椅凳皆备，然无穿廊绕桌之鸟兽，坐椅品茗之主客，寂然无声，似昔人已去，空留此宅付诸风雨，静磨日月。
       廊外有溪，灰石犬牙差互以为岸，丛草间石疏布，枯黄老绿相杂，茎叶低垂，少有挺立者。溪水深不盈寸，宽不盈尺，缓缓而下，失飞珠溅玉，水石相激之泠泠，亦乏游鱼跳蛙，戏草逐水之泄泄。
       盆地之右，有巨岩陡壁直立，高数十丈，亦似刀劈斧斫，前后高低如阶。上无青藤翠蔓相覆，惟凿痕密直，若白线千条垂其侧，岩映光而白灰。岩下有湖，波纹如鳞，沉绿无光，一石如鲸横卧其内，无鱼蛙莲菱芦荻之属，惟黑羽孤鹅，静浮不鸣。湖边皆粗砾，有一棚，亦无人。
       转视别处，皆灰岩少木，尽承光热而复散其于青天灰岩之间，干热弥漫，鸣鸟逐兽俱无，境之寂，落针可闻。立于此，如临濒寂之星，文明已灭，残迹犹存，生命渐消，生机已逝。遂心有戚戚，乃摄影而去。
        心之所至，以诗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