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的笔迹自南方铺展，
三月的纸页未写就尾声。
新枝在替天空试脉：
“请小心轻放那暖意。”

请将锄具平放于田埂，
河床翻越冻土的指节。
荒径弯折处是融雪的叩问，
而时光垂落在解冻的垄沟。
半袋稻种在陶罐里，
模拟着群鸟振翅的弧度。

这是光线开始疏朗的午后，
安谧从蓑衣滑落。
风把炊烟调到适合凝望的浓度，
墙角犁铧暗藏温和的力场。
你听，油润的脉动，
整片坡地渐次舒展开的
呼吸。

这是身体与节气接壤的片刻。
手推车在廊下蜷成动词，
簸箕沿门框张望成耳朵。
冻霜在瓦当挂起退潮通知，
花苞在墙垣练习破茧手势。

请接下这支早杏——
未拆封的香，微颤的软。
老井绳缠着潮润的脉息，
竹篮浮出清浅的印痕。
当我们绕过晾衣的竹竿，
石阶正用苔藓临摹，
某个湿润的远方。

那些慢的，暖的，都在复苏：
种子在仓廪翻身，
林鸟校正音的刻度，
炊烟在夕光里写竖直的平仄。
你数冰棱滴落的韵脚，
恰是春泥醒来的平仄。

站在新的季候开端，
我们静听泥土暗涌的歌谣。
柳条微颤的绿里，
有安身立命的轻柔节拍。
侧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