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玄枵星官停驻片刻
子夜的琉璃盏斟满两种刻度
老黄历正解开襻绳——
惊蛰盘在立春的左鳞片
除夕蜷在右鳞片

这是门槛生出细绒毛的夜晚
旧符浆糊未干
新桃已渗出树脂的钟摆声
穿堂风数着
银针与麦芒的和解协议

祖父的日晷突然学会弯曲
以测量压岁钱红封里
正在发芽的
更迭

而冰在廊下保持
千年悬而未决的垂落
水仙球茎忽然颤动
根须向左是周髀算经
向右是灶王爷的述职簿

我看见属相们挤在门缝
蹄印与爪痕相互翻译
卯兔的尾巴仍沾着寅虎
齿间的松枝气息
辰龙角梢已凝出
巳蛇蜕皮的凉意

有人正用桃木刀
雕刻北斗偏移的弧度
供桌上糍粑缓缓隆起
像在模拟
某个正在翻身的大地支

当爆竹声同时震响
阴阳两部历法的书脊
瓦当落下辛亥年的薄霜
而壬子年的游鱼
正跃过滴水檐
虚构的楚河汉界

都在等 都在等
铜漏与圭表达成
最后一次霜降的共识——
所有生肖突然安静
在两页薄纸间
练习侧身
互让出
半寸青阳的
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