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从不说话，
只在谷雨前后，
把褐色缓缓交给根须。

泥巴松开，又握紧
掌心，稻穗学会低头，
稗草始终昂首。
它们最终都化作
炊烟里飘散的姓氏。
泥巴不知道，
它托举的一切，
都将被岁月染色。

而这瓶染色剂，
趁妈妈对镜梳妆，
悄悄打开瓶盖。
那白先落在额角，
再漫上眉梢，
最后把她的影子，
漂得越来越薄。

她弯腰插秧，
向泥土讨教育儿的秘方。
指痕被水抹平，
泥里就冒出青青的幼苗。
一个上午过去，
她学会了弯腰和等待。

如今泥巴爬上她膝盖，
蜿蜒成枯瘦的河床；
岁月却慢了下来
慢到能听见，
每根白发深处，
谷种爆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