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又放鞭炮了
红色的碎屑飘过院墙
落在我晾着的衬衫上
像一粒粒
没结成婚的请柬

升学酒、结婚酒、寿酒
还有三月不知名的酒
他们总能找到理由
把日子煮成一锅
非要邻居尝一口的汤

我在厨房下面
面是昨天剩的
汤是开水
加一点盐

其实我也想过
要不要办一场酒
庆祝一个人
把婚姻吃完了
把工作吃完了
把五十岁吃成了
一顿顿冷饭

但乡里乡亲的道理是
酒席只能为“有”办
不能为“无”办
为“来”办
不能为“走”办

隔壁的鞭炮又响了
这次是什么
狗下了崽
还是猪出了栏

我把衬衫收进来
抖掉那些红纸屑
发现有一片
怎么也抖不掉
像一枚印章
盖在我的空碗上

原来在这个村子
活着就是不断地
为别人的喜事买单
而自己的孤独
       连一挂鞭炮
             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