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在课本里
用手指描红“太平”
他们不知道
同一个笔画
落在德黑兰的街角
会烧成焦黑的泪痕

大人们计较着
土豆与洋葱的斤两
秤杆翘起的刹那
总有什么
比砝码更沉

书生望着
天子堂的琉璃瓦
月光明亮
却照不透
公文底下
那行褪色的字迹
——“民为贵”

当华尔街的鹰徽
盘旋在设拉子夜空
当耶路撒冷的哭墙
长出新的根须
有人在燃烧的油田边
数着破碎的瓦罐
有人在地中海的浪里
打捞孩子的凉鞋

呵
那些西装革履的文明
举着石油的灯盏
照亮古波斯
每一道流血的伤口
他们说
这是自由

可我只看见
母亲跪在瓦砾间
摸索半块馕饼
老人抱着空摇篮
唱起古老的眠歌
新婚的妻子
在废墟里
寻找染血的纱巾

当书生的笔
变成刀
当斤斤计较的
变成整个国家的油盐
当天真的眼睛
学会辨认
硝烟与炊烟的区别

人间啊
就这样被写在
每一道裂开的土地
每一滴咸涩的井水
每一个再也亮不起来的
窗

夜深了
有人在远方
数着星星
数着
再也数不清的
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