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洗尽万象，变得轻且新
新的客舍，新的柳色，新的路途
只有人是旧的：
你早已整饬好霜桥板迹
而我款款煮沸一壶断肠
喝吧，这蒸馏后的语言
它在向我们启示一些威严的边陲
醉意在哗变中突兀
长河落日结满眉睫
仿佛再酩酊一步便能窥见命运
噫吁嚱！周围全是些零星的遗迹
你这遗迹要去接管更旧的遗迹
倘若我手伸进古老的韵母
能否为你捎来曲折的阳关古道？

会天天梦见的是月
你的月就是我的月
刻在窗棂上，与倚在群山上并无二致
因此飞蓬中可能藏有我的书信
某人的笛子会压弯你周遭的杨柳
遥远让我们分享些温暖的语言
红泥，火炉，欲晚的能指
诗行？不，还有断了线的韵脚
飘在国境线
用我们的一生落地
倘若空间折叠
月就能窥见遍历的愁心：
天宝十四年，
大雪为龟兹的国土盖上白布

我仍会时常数起朝雨
雨，春天的象征
你在千里之外不言
而马蹄羞答答地开花
花就是雨，花就是春天
你走过一路的春将我们连接起来
陌上残存某人细软的语言——
他早就换好眺望的目光
就像很久之前，也是在这里
另一个人换好曲折的行囊
请继续分享温暖的语言
这是新的万象中唯一一块碑
我们要倔强地叨念，即使明天
语言会长成不同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