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课表，

被体温焐出褶皱。

我忽然拔高声线，

将整座教室折成纸鸢的锐角，

而风正甜得像糖浆。

后排，男孩睫毛垂成合欢，

在等一阵解方程的雨。

我便把每粒数字，

都种出金属的根须，

从讲台漫到窗棂——

“你们听，杏枝在抽打玻璃。”

他们说我仁慈。

但回放时，听见声波里

藏了把修枝的剪子。

忽然想起母亲的话：

“好苗不必总扶着手。”

可我的喉间，总晾着

未拧干的云絮，与急于

翻身的惊蛰。

原来春天的耳膜，

需要薄刃的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