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向女娲屈膝,熔炼稻浪为母睫的银锭
怀中幼兽的鼻息,沉入屈家岭陶瓮的梦境
长夜对伏羲低眉,锻打月色成父肩的铧犁
垄上蓑衣的经纬,隐入骨节虬结的水纹
而长夜终将纹入眼睑——以良渚玉琮的年轮
纤绳刺入谷场,蝉鸣缝补裂帛
我们并卧于圩田,稻花与速写本在身下蔓延
后来进了城
长夜聘我作字狱的守卒,在方格间巡更
逮捕越界的偏旁,驯服桀骜的标点
终究是代有代征途,熬有熬解法
两圈乌青色印记,烙成了族谱的徽章
多年后长江把我吐回埠头
矶石剥落锡箔,漕工的汗渍百年后酿成了蜜
它说:这纹是甜的——
所有炭黑的眼眶,被萤火串成珠链
投进陶瓮,以思念的盐反复揉搓
文火熬煮半生,漫过荆楚的堤岸
大地躬身
捧出脐带般的河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