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盛夏，余宿杭州。夜色隐隐，愀然而行。循道旁死光，看无人之影。不知来者何如，不知去者何如。荡荡兮胸中无所志，茫茫兮心中无所归。逝之何惜？生之何为？昼夜不舍，滚滚逝水。
       路尽，忽现一曲道盘肠。鹃鹊共歌，蝉虫鸣欢。碧柳香透，枝连翠条门；清风絮舞，雪暖玄夜寒。白鹭羽展，长空万里，一望百川。孤雁远吟，欲寻无迹，惟余苍茫。偶有柔光几许，奇而寻之。见微澜动波，暗幕镶玉。如月下西子，或隐或现，若即若离。西水为墨天公画，声作卧叶色作空，此西湖也。极望水天一色，遥月影下。光碎长波，遍散湖上。美人闪泪，珠玑交辉。
       飞芒落湖镜，尽作湖中星。星上银汉星下山，青山难掩灯火明。翠屏烛影藏不住，拂去青山看辉煌。通街车马流似水，满城霓虹耀如阳。银鱼金狮入眼繁，锦凤花龙舞呈祥。九霄天邦照此作，隔岸蓬莱黯无芒。朝而暮兮醉城上，品欢语兮饮流光。今与游人同乐，不知天地孰宽。
       夜至三更，大喜而归。迎程鹏之长风，沐广寒之清光，此天下之惟我独在也！感此生匆匆而过者，欲其欲而不得止，焉得此奇哉！盖人生之义，在乎此欢畅通达之心矣，安能未见如此善景而去乎？一见便足矣。至此，便恍然而笑曰：“人生于世，名利之不取，天下之共得，吾所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