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年代
它们如同僻壤的一些农民
连县城也没逛过
仅仅是作为一种植物
守着什么证也没有的土地
依祖制按部就班恬活
例如在怀化的绝大多数年份
要有大名相同的鸟当观众时
才会尽燃通红的热情
符实的小名映山红
连同观众的“布谷”声
都被春风义务邮递出山

那一年
它们进了城
观众换成了忘记长翅膀的
虽然成了贵族
在生活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但默契的“布谷”声
犹如一去不复返的日子
尤其是端了谁的碗
就得服谁管
会唱“布谷”的
还在第二故乡整装待发
它们就得在名春实冬中
当“映城红”了
这是因为无翅膀的观众
特别想在春节期间见到野红

作为鸟的杜鹃
总有一天会返回那座山
而作为花的杜鹃
只能反刍与仰望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