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指节叩上门的瞬间
我听见两种碎裂
一种是木头撞向木头的闷响
一种是风，冻裂我后颈凝着的薄霜
 
门替你站着。拒绝的姿势比你还坚决
如岸，回绝浪的第三次扑来
像木头，拒绝进入另一块木头的纹理
也像雪，不肯落在另一片雪上
 
呼吸悬在门的两侧
你的沉在梦里
轻得像云
我的卡在喉间，重得
下一秒就要砸穿这薄薄的木板
 
数到第七声心跳时
影子先替我跪了下来，贴在门板上
像一封沾了霜，被退回的信
落款是我的名字
收信人那栏
你空了三年
 
转身离开时，我没敢再抬手
怕门突然敞开
怕看见你立在光里
而我掌心，除了满手寒凉
一无所有
 
原来
雪不肯落在雪上
是雪
先悄悄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