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雨

文/马志高


（一）


上下五千年都是你的神话
被认为无所不能
享受着五千年图腾的叩拜
龙啊
可看到这片大地的炙烤
可看到这片土地的裂纹遍布
可看到尘灰带着硝烟
扑进阳光，阳光日渐浓烈
可听到草木被灼伤的呻吟
可知道庄稼焦渴到最后
还要挣扎着生出些瘪谷
如果颗粒无收，灰烬冷于灶台
饥馑的锄头会扬起尖利的齿角
所有阴暗的墙角会塌
寂寞的镰刀会扬起锋利的齿刺
收割漫山遍野的阳光

龙王，请给点风吧
那怕是轻轻的风吹来云朵
遮一遮有毒的太阳
龙王，请给点雨吧
那怕是阵阵小雨落给土地
润一润苦难的大地

龙王
如果你还把自己当成神一样的存在
就请你降下祥和的云降下温和的雨
如果你还能听到人间对你的祈祷
请你从沉沉的睡梦中醒来
请你咳嗽一声，也许来些风来些雨
请你伸个懒腰，也许来些风来些雨
请你打个喷嚏，也许来些风来些雨
也不枉人类尊崇你叩拜你几千年



2025.5.21


（二）



苍天拉开了紧闭的大幕
雨点来了
雨点来了
只是很轻
发红的大地将天空仰望

旱魃作恶人间自古传今
草木一次次矮下身子
往更深的土里寻找湿度
禾苗垂下皱紧的叶子
枝干弯下腰驼着背
枯黄的发须飘零岁月

人间的膝盖一次次变软
跪下来
跪向龙王，跪向苍天
将牛羊猪献祭出来，还有
忠诚的黑狗
它们的血据说镇邪

落给土地的雨多么的轻柔
小草仰头西望
雨点是否真的到来
蚂蚁停下匆忙的脚步
举须触摸，头顶是不是水
尘灰害怕雨点退了回去
静静的伏于大地
准备着接受雨水的洗礼

用跪下来的心祈来了雨水
轻飘飘的几个小时
余下的，退回了天庭
大地的脸膛复归病态的红

苍天不公啊，为什么要厚此薄彼
把我华夏子民的雨
飘落给了异域它乡
那些多像麻将里的东南西北红中
只是一些没有序列的副牌
却很怡然
将我们身体里的雨水尽情享受
还有幺鸡，装作大鸟
随时都想飞到别人家的领空拉屎
有的幺鸡正在拉，拉瘪了肚子
硬生生的将我们的大好的雨享受

苍天，如果你还有一丝悲悯
别让我们跪地向你祈求
大地正旱
请你将雨水分而淋下
让大地生出一些五彩斑斓
让苍生多生一些信念给你


2025.5.24


（三）

割了油菜，放在地头一顿拍打
籽细籽微
绒绒的菜杆轻飘飘的的菜荚
洒到地表上，等一场雨后
翻过地，它们就是最好的肥料

扯回家的豌豆秧摊道场中央
链枷啪嗒啪嗒进行粒秧分离
豆粒精瘦
似风抽去了精髓
阳光将它们干挂，赤色闪烁
似是任尔蒸、任尔煮
任尔捶来、任尔炒
一幅风动铃铛响的漠原之景
正是关汉卿笔下的铜豌豆

“算黄算割”的鸟今年迟出林莽
也不似往年那么声壮
缺乏五谷的味道
当满地的麦子躺倒
当那一梱梱麦把子被轻松甩上肩
天地一空
留下遍地的阳光与挣扎的野草
最后的一粒麦子归仓
喘气声立停
却是呆滞的目光望向天空
要栽红薯，要种玉米，要种杂粮
可是
没有温软的雨水，土地比石头硬

天气预报有雨，而且是小到中雨
正在悠闲啃着草的老牛甩开蹄子
它喜欢这种犁田耙地的生活
一旦雨润土地
拉着犁铧就去将它们翻开
种子撂进潮湿
这旷野就会呈现出茂盛的生机
只是雨
落了几点后突然消失了不见
又是哪些天官啊
难道就没有丝毫悲悯的心
非要土地里与民抢食
将雨水截留
难道不怕贪的多了会造成积胀
形成沼气。太阳这么火
一旦点燃，那可是遍地的烈焰

今天的太阳继续赤色大地
赤的有些骇人听闻
苍天啊
请你布施些雨露给干渴的人间吧


2025.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