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
够泥土把光芒覆灭成寂静
够甲骨长出青绿的鳞甲
直到某一天
你从土层里翻身
纹饰间涌出
未曾冷却的火焰
 
自豳迁岐时
你是第一个
在周原刻下礼乐的黎明
逨盘供在祭祀的云间
教万顷麦浪
学会向天地躬身
八百年香火
在何尊鼎腹篆成
王朝神圣的密码
 
由陇入雍后
你化作虎形
斑纹里藏着商鞅律令
函谷关的霜
凝在刃口
咸阳宫的柱础下
泥土裹着
六国版图与骨殖
你沉沉一坐
便是大秦的镇纸
 
而今
你静立玻璃橱窗
看人间往来
看山河重新列队
把锈迹还给岁月
把和声还给盘鼎
你的腹中
正静静酝酿
又一场完整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