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噬


吞下去。咽下去。
把桃花嚼成血沫子往下咽
把烟雨熬成膏药贴进肺叶
把春风拧成绳子，勒住
喉咙里那只
总想歌唱的兽

三月的花香是糖衣
要连苦胆一起嚼碎
不谈悲喜——
悲喜是两颗智齿
得自己拔，自己缝
自己对着镜子
练习不流泪的技艺

看山还是山的时候
你已把山磨成粉
兑水，每日三服
治那种叫"渴望"的
慢性病

所谓春暖花开
不过是把冻土
一层层
吞进体温里消化
所谓好运连连
是咬断自己的舌头
再把它
缝成一条
不会许愿的
哑巴绳

携一缕春风？
不。是擒住它
按进胸腔的裂缝
让每一次呼吸
都带着
绞杀的
快感

微笑向暖——
那暖是烙铁
你要学会
把脸贴上去
数到十
再数到十
直到笑容
成为一块
不会融化的
铁

这就是自律：
你是自己的刑场
也是自己的刽子手了
每一天
都在执行对自己的
凌迟
而每一刀都要
面带微笑
精准如花开

             2026.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