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埋着钥匙扣上锈蚀的春天,
埋着未曾寄出的长信
开头那句被反复涂改的称谓。
他们为我种下一株
会背诵身份证号码的树,
根系缠绕着
所有未完成支付订单。
土里有发光的:半片镜子的遗言,
止痛药锡纸折成的鹤,
充电线依然维持着
某种紧绷的弧度。
路过的人踩着深浅不一的时辰,
有些脚步长出青苔,
有些直接穿过我的眼窝——
像风穿过没有锁孔的门。
最安静的夜晚,泥土开始播放:
电梯抵达音,键盘敲击频率,
冰箱压缩机第十二次重启。
这些震动教会种子如何弯曲,
才能同时触碰
地壳与星群。
谁的墓碑不是竖排的?
像所有路过的雨终于学会
笔直地渗入地层——
每个抚摸姓名的手指
都在石纹里触到
自己正在散去的温度。
原来碑记是风转身时
遗落的逗点,
等另一阵风来续写半截
尚未被泥士说完的晨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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