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门的风还攥着三国的余温
赤甲山的褶皱里，白帝城像一枚
被历史啃过的印章，盖在长江的额头上

石阶缝里蹦出的野草，总在雨天
吐出些模糊的口音——
是永安宫烛火噼啪的叹息
还是托孤时，龙袍抖落的星子？

白盐山的倒影泡在江水里
被来往的船桨，切成一瓣瓣月光
那些刻在碑石上的文字
早被浪花磨平了棱角，只剩
“朝辞白帝彩云间”的余韵
还在夔门的峡谷里，打着旋儿

如今的城墙上，挂满了游客的笑声
叫卖声裹着麻辣香，漫过垛口
只有江心里的礁石，还保持着
千年前的沉默，像在等一场未归的帆影，或者一声，从时光深处传来的马蹄。

风又起了，吹动城楼上的旌旗
我看见白帝城的影子，在江面上
晃了晃，又沉了沉
像一页被水浸湿的史书
每一个字，都藏着涛声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