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饮岁月醴泉
我们曾把情话种在
晒衣绳滴水的晨光里
棉布床单鼓起风的形状
像两只相拥的白鸟
在竹竿上轻轻摇晃

蝉声落处，你蘸着溪水
在我掌心画葡萄藤
——那些藤蔓至今仍在指纹间
缓慢滋长
于每个梅雨季结出
新酿的甜霜

而厨房总是灶神打盹的殿堂
当碎花帘拢住暮色
你揭起锅盖的刹那
水汽漫成银河
萝卜在陶钵里炖软了星光
我忽然尝到
流年熬成的蜜糖

最怕你眼底的月色
在碗柜深处积着薄尘
旧瓷碗盛满陈年灯火
我们俯首拾米粒时
发梢扫过青釉
竟有静默的雷声回荡
——原是二十岁那年的雨
仍在碗底潮湿发烫

纵然米缸渐浅，瓷胎渐老
你指腹的纹路里
永远泊着清亮的晨阳
当所有道路向风雪倾倒
唯有你手心暖着的两枚硬币
是宇宙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