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是归处

文/小桐

我身在江南，
却拥抱过藏区雪域，
也梦见过黄土高原。

雪山高耸入云，峡谷万丈，
合掌间，梵音流淌，
玛尼堆缄默不言。
空灵藏曲，是来自天堂的呼唤，
草原辽阔，骏马悠闲，
摘一朵格桑，别在发间。

当我融入这片雪山，
已把生死交付于它，
雪山沉默，梵音入天。
流浪人间的孩子，卸下疲惫，
雪山将我牢牢接住，
轻轻托举向天上人间。

我也曾梦到另一个故乡，
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
藏着万物生灵的呐喊。
一声秦腔，穿透千年大地，
喊碎苍凉，唤醒千年尘烟，
更震裂成天地无言。

扎着羊肚蓝手巾、质朴的黄土人，
是这片土地最滚烫的人间。
以不屈的命运，与黄土共写诗篇。

油纸伞，乌衣巷，
千年雨夜打芭蕉，
仍接不住疲惫的灵魂。
只有千丈黄土，万丈雪山，
能解我前世宿缘。

我不来自凡间，
我来自灵魂的故乡——
抬头便可望见的群星之间。
只因一次无意闭眼，
便坠入这浩荡人间。




冬夜火光燃不尽心疼
文/小桐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只见父亲慌乱地穿上棉袄出去了，母亲也跟着跑出去，外面一片嘈杂，我仔细听了听，原来是失火了。我也慌乱地穿上衣服，心里想着这大半夜的，是谁家着遭了难。直到听见有人喊父亲的名字，快开门，我才如梦初醒——原来是我家。我心里茫然，我这不睡得好好的吗？哪里着火了？当我走出屋门，只见火光冲天，是我家的灶屋着火了，瞬间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邻居们都赶来了，有压水的，拎水桶的、拿铁锹的，从地上剜土，拼命往灶屋顶上扔，想用这点微薄的土，压住那肆虐的火舌。大家乱成一团，有人奋力扑火，有人来回递水桶，可是那水缸总像接不满一样，一下子就没了，还有人跑回自家提水。我紧张得快要哭出来。

我家的院子里有两间砖瓦房，挨着卧室西墙，搭了一间低矮的灶屋。灶屋是用四根碗口粗的木头栽在土里，纵横绑上几根固定的木头做主梁，再铺上许多修剪光滑的树枝，上面盖好玉米杆、塑料布，再轧上瓦片。冬天的时候，灶屋三面都用捆好的玉米杆围起来，用来挡风。可转眼间，这一切就化成了一片灰烬。

随着木头燃尽和瓦片的轰燃塌陷声，又蹿起了一大片火舌，随后火势才渐渐小了下去。邻居们精疲力尽，先回了家，父亲还握着铁锹不停地剜土。直到火彻底熄灭，他才停下，满脸汗珠，眼神里全是落寞与惆怅。他看向我：“你回去睡觉吧，来年等玉米收下来，咱再搭一个。肯定是晚上蒸馍时，劈柴没燃尽，忘了抽出来浇灭，才引发了大火。”我小声问父亲：“会不会是别人故意点的？”父亲摇了摇头：“没有坏人。”

可只有我心里知道，这间灶屋对父亲来说，有多珍贵。那不是随手搭建的棚子，是父亲耗费心血一点点筑起来的。为了找粗细均匀的树木，他把地头上、院里的合适的树都砍了，一点点修剪打磨，再挑选细一些的树干做梁头，一忙就是一两个月。还要等着秋天玉米成熟，攒下足够的玉米杆，前前后后大半年的功夫，才撑起了这间灶屋。一夕之间，所有的辛苦都化为灰烬。
火光熄灭了，可父亲的辛苦与委屈，却永远刻在了我的记忆里。那间小小的灶屋，装着一家人的烟火，更装着父亲全部的操劳。我心疼他的隐忍，更心疼他默默扛起一切的模样，这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冬夜，也是我最心疼父亲的时刻。那一刻我多想快快长大，替父亲扛起生活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