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在坝子桥拐弯
把城墙的影子，冲出一个缺口
缺口里没有山
只有一条菜市河，卖鱼的人收摊了
车轮压过青石板
水从车斗漏下来，一路滴到
宋朝的某个黄昏

九百年前
运粮船夫的号子，轻得
只剩一个音节
傍晚走过桥头，忽而想起
开封府的太湖石，必是走了水路
若走旱路，从汴京
逆行奔临安，南渡的马蹄，只要三天
而一块石头走了九百年
还没抵达艮岳

倒影里的老人，坐在棋摊前
用茶渍画假山
不用说，山转眼没了
艮山门也没有山
只有门牌号和门牌号之间的
运河水声。船过闸门，要憋一口气
沉下去，再浮上来
像一块石头
终于学会了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