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面条

振动筛的摇晃中
两颗脆弱的心，无所适从
石子与玻璃碎片的拦堵中
携手左突右冲，我们
越过秸秆与杂草的壁垒
在滚筒机的淘洗中
褪去麦壳与麸皮上仅存的胚乳
终于蜕化为泛着乳白色光晕的粉末

以为，生活就此
会变得舒适、柔和
我们将永远是
一簇不变的乳白色粉末
在众多的你和我中
一起度过清晨日落

然而，一双大手
用水让我们变得沉重、笨拙
将我们揉捏、摔打
一遍又一遍
摔干了最后的眼泪
摔出筋膜

我们再度被紧紧贴在一起
被切割，被碾压
再被切割，一条又一条
一锅沸水中，煮着
一条你、一条我
任由翻滚、靠近、撕离——
在低低的咕咕声中
慢慢变成他们口中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