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魂梦出玉关,
身驾长风度天山。
瀚海半生倾碧血,
欲驱铁马破楼兰。
铁马冰河入梦来——读《梦回》兼怀天山旧月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之时,诗人的魂魄却悄然“出玉关”,驾长风,越天山,直抵那片瀚海流沙之地。这首《梦回》,与其说是一次梦境的描摹,不如说是一场灵魂的归乡。
“夜阑魂梦出玉关”,起句便不凡。一个“出”字,将梦境写得极具动态与力量感——它不是缥缈的,而是坚定的;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那关隘重重,山河万里,在诗人的魂魄面前,不过是一步之遥。“身驾长风度天山”,更是想象奇崛。诗人仿佛化身为御风而行的仙人,以长风为骑,以天山的雪峰为坐标,刹那间便回到了魂牵梦萦的西部大地。这两句,写的是梦境,也是心境。离开新疆多年,但那片土地的壮阔与苍茫,早已融入了血脉,即便身在南海之滨的深圳,梦里也依然是“玉关”、“天山”的雄浑气象。
然而,这梦境并非凭空而来。它是用半生的岁月浇铸而成的。
“瀚海半生倾碧血”,是全诗由虚转实的关键一笔,也是情感浓度最高的一句。瀚海,是戈壁沙漠,是广袤边疆,也是诗人奉献了半生的地方。“倾碧血”三字,何等沉重——那不是寻常的付出,而是将生命中最炽热的年华,毫无保留地浇灌在了那片土地上。这七个字,承载的是一个建设者对边疆的赤诚,是一个游子对第二故乡的深情。读到此处,我们才明白,前两句那决绝的“出玉关”、豪迈的“度天山”,其背后是何等深沉的情感积淀。
而末句“欲驱铁马破楼兰”,则将这份情感推向了高潮。“楼兰”是古典边塞诗中的经典意象,代表着尚未平定的边疆、尚未实现的抱负。诗人欲“破楼兰”,并非真的要挥师西征,而是以一种文学化的方式,表达重返边疆、续写诗篇的雄心。这既是对边塞诗传统的致敬,也是诗人内心豪情的自然流露。
细品此诗,还有一处精妙的设计:通篇未见一个“归”字,但字字句句都在写归。魂梦归,长风归,瀚海归,铁马归。诗人的“归”,不是衣锦还乡式的荣归,不是落叶归根式的安归,而是一种“战士还乡”式的壮归——带着半生的阅历、不减的豪情,以诗为马,以笔为剑,重新踏上那片土地。
如今,诗人即将驾着房车,沿着记忆的河流逆流而上,回到新疆,回到那片用半生热血浇灌过的土地。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身驾长风”?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中;这一次不是为了“破楼兰”,而是为了记录楼兰、书写楼兰。
期待诗人的房车之旅,期待那些即将诞生的边塞新章。天山不老,瀚海长存,而诗人的铁马冰河,才刚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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