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摊开试卷
橡皮屑的云层
在天空留下淡青的胎记
 
他丈量窗台到群鸟
称量一室寂静
教室侧身
为穿堂风让出长廊
 
我的十四岁从书包裂缝
抖落陈年粉笔灰
那年春天总在值日表缺席
黑板吞下整片蒲公英
 
多年后，从我的指缝飞出
带着公式的翅脉
 
如今他校服第三颗纽扣
松成微倾的停机坪
每个清晨
我数他肩头新落的霜粒
 
那是粉笔灰
在隔代遗传后
重新开学
 
黄昏，晾衣绳绷紧时光
校服在晚风里练习展翅
所有纽扣松开
放出藏了多年的晴空
 
那只始终未归的纸鸢
替所有未完成的起飞
在岁月点名册的留白处
郑重签下一个迟到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