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纪年

铁轨在血管里返青
马鞍形的年轮碾过冻土
我把半生埋进隧道，而春风
总在测绘仪未抵达的裂隙发芽
他们教我广积粮，深挖洞
我却用勘探锤叩问柏拉图的岩层
信号灯在康德星空下一明一灭
安全帽沿结着维特根斯坦的薄霜
当汽笛在陇南山谷煮沸晨雾
我的铁锹正搬运太古的煤
三线铁路在图纸上分蘖时
黑格尔的麦穗垂向都江堰的陶罐
后来我以粉笔为轨，在黑板
驰骋稷下学宫与雅典广场
墨家的矩，法家的尺，儒家的绳
在等高线上解开蒸汽的方程
而今巨龙在债务的陡坡盘桓
信号旗卷着萨德式的诘问
我仍攥着隧道里攒下的光
双手举起这截未锈的钢
看长江正用高铁的节奏
在花岗岩记事簿上
凿刻下一枚
锃亮的道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