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无法忘记水份爬坡的那个中午,
锄头与太阳碰溅,
一叠叠厚厚的欢乐破土如破涕。
此时用力刨出又深又宽的坑,
捕获了一批又一批观望者的目光,
羡慕、赞许、惊奇、嫉妒………
我陶醉、激动而失察天空怅然若失。
我从大地刨出朝气蓬勃的大坑,
如手掌不小心剖开一道口子,
疼痛和着热气,泪水夹杂着叹息。
有所不同的是,手掌的口子,
可能被医生包扎,而眼下这坑,
需要自己一锄一锄填平,
当初挖坑有多期待此时就有多用力。
还有人,荷锄奔赴山坡。太阳
静静地照在疮痍满目的山坡。
远处开放着各色花朵,
桃红,李白,杏枝头粉嫩,油菜花金黄,
他们极尽全力配合着美颜相机。
这样的节气,人怎能入眠,
况且还有族人站在身后,
他们引颈而望。河流即将倒戈,
我的眼里多了沙尘,这些细微
沙尘改变不了人们挖坑的决心。
二
落地生根激发日思夜念,
朝露亲吻纤枝弱冠。立正,对标,
从一个定理的正确到一个公式的套进。
鸟儿来过的季节,
不怀疑风俗,
不知道孤独,
吞咽夕阳的日子,
也吞咽苍茫。
根在地下漫延,
情绪在黑夜漫延。
黑夜是一堵厚墙上的丝网,
天空被分割成无数个窟窿!
窟窿形成的深渊,如你
似一尾上钩的狮子鱼,好看但有毒。
波涛从四面涌来,
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方向。
在风力的作用下,
该歪脖子的歪脖子,该
扭曲身体的扭曲身体。
总有一批可以成为栋梁被发现,
总有一些可以锯作椽子被铺设。
这个世上本无废材与天材之别,
只是我们习惯
用我们的思维去制作标准。
又或许,
那些标准本就不标准。
三
翻过这一座山,便是那一座山,
两座山的道路各不相同。
遍问胸头疤痕上的每一道河流,
与所有的过往坦诚相见。
有魏晋者,有唐宋者,有明清者,
有计划生育年代者。
便咸默,
独木不成林悲从中来,无林
雄飞雌从绕林间便成伪命题。
十年是否可以树木?
一烛可以毁林倒是真的。
我无法忘记水份爬坡的中午,
一株盆景差点死于浊湿之气。
摆脱束缚是你的愿望。
只有季节,不会沉默,
星辰,或许清风
都需要感恩。而你大可不必
如你身上的一只蜗牛,负重前行。
在虚空中仰望,
你需要群居生长,
也需要独立奋发向上。
哦,那句“空袋难自立”,
依然适合每个朝朝暮暮。
四
佝偻生长比挻直身板更加容易,
远处,钢筋水泥林林总总。
那些穿棱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喘息,
那些洒落在各条轨迹上的眼泪,
他们总是告别后再次告别,
重逢后再次重逢。
你也许可以看到,曾经一起积极向上者,
有的做了梯子成就着登高望远者,
有的做了地板让人千踏万践,
有的成了几案与人翰墨生香。
这都不是阻碍你生长的理由,
就算成了一副棺椁,
也承载收敛一具灵魂的使命。
入坑与出圈,
时光磨损的只是时光,
时光不可磨损的亦是时光。
植树,是一代人的执念,
亦是代代人的执念。
应相信,植一株树定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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