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粗粝的黄沙划过的城墙下
有一朵风干的玫瑰花
它的主人曾经是一匹枣红马
后来是一个银发的额吉
每天来，坐到日头偏西
最后是我

后来我也没有留下
临走时回头
它干干地开着
像城墙上一道
结不了痂的伤口

再后来听说
有个画家来过
支起画架 又收起来
说画不出那种红
不是血色 不是火
是时间把自己
慢慢晾干的样子

春天从不经过这里
但有一年
一只迷路的燕子
在它旁边歇了歇脚
燕子什么也没问
它什么也没说

又过了很久
有人在月光下见过它
花瓣突然变得很软
像刚摘下来时那样
第二天去看
还是原来的样子

现在这些也都过去了
城墙矮了许多
风沙填平了马蹄的印
那朵玫瑰还在不在
已经没有人在意

只是偶尔
深夜赶路的人
会看见一点暗红的光
走近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干的刺
还在守着
像伤口结痂前
最后的那一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