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一只保温箱记得的,比它装过的更多。
我是一具在城市漂流的长方体
腹中装过沸腾的夏天
装过被订单追赶的雨
装过凌晨三点的白粥
粥面浮着月亮的碎银
主人有辆旧电车
和他一样,身上布满
与时间对撞的擦痕
每天出发前,他绑牢我
总在箱壁拍两下
像拍老友的肩:
走了,今天也要跑完五十个地址
我见过他等在红绿灯下
看手机屏幕跳动的数字
比他翻女儿照片时
拇指移动得更快
见过雨天车轮打滑
他摔倒后第一个动作
是掀开我,检查
那碗酸辣粉的汤
是否还烫手
油汤泼在他手背
他甩甩手,把我扣紧
扶起电车的动作
比扶起自己更稳
正午的写字楼
电梯装满二维码和反光的胸牌
他抱着我爬消防梯
我在他怀里数台阶
一层一层
替那些不能停的脚
数楼梯
有时我被暂放在小区门口
他去和保安交涉
独自站在那里,我看见
牵狗的人绕道而行
接电话的人抱怨温度
我多想开口:
我保得住热度
保不住心跳
我的心跳系在他腰间
跟着爬过无数
没有电梯的七层
深夜十一点,最后一单
是给加班女孩的奶茶
她接过时说:辛苦了
他摇摇头,笑出细纹
跨上车时,我轻微晃动
替他应了那句
咽回去的“不客气”
回到出租屋,他擦拭我
擦干净,立在墙角
手机屏幕的光
在他脸上铺了层霜
有个声音问:明天
他说:比天亮早一点
灯灭了
夜深了,月光从窗沿
斜铺进来
铺满我空荡的内腔
这里装过许多
热腾腾的食粮
此刻正安静地盛着
他均匀起伏的
鼾声
腹中装过沸腾的夏天
装过被订单追赶的雨
装过凌晨三点的白粥
粥面浮着月亮的碎银
主人有辆旧电车
和他一样,身上布满
与时间对撞的擦痕
每天出发前,他绑牢我
总在箱壁拍两下
像拍老友的肩:
走了,今天也要跑完五十个地址
我见过他等在红绿灯下
看手机屏幕跳动的数字
比他翻女儿照片时
拇指移动得更快
见过雨天车轮打滑
他摔倒后第一个动作
是掀开我,检查
那碗酸辣粉的汤
是否还烫手
油汤泼在他手背
他甩甩手,把我扣紧
扶起电车的动作
比扶起自己更稳
正午的写字楼
电梯装满二维码和反光的胸牌
他抱着我爬消防梯
我在他怀里数台阶
一层一层
替那些不能停的脚
数楼梯
有时我被暂放在小区门口
他去和保安交涉
独自站在那里,我看见
牵狗的人绕道而行
接电话的人抱怨温度
我多想开口:
我保得住热度
保不住心跳
我的心跳系在他腰间
跟着爬过无数
没有电梯的七层
深夜十一点,最后一单
是给加班女孩的奶茶
她接过时说:辛苦了
他摇摇头,笑出细纹
跨上车时,我轻微晃动
替他应了那句
咽回去的“不客气”
回到出租屋,他擦拭我
擦干净,立在墙角
手机屏幕的光
在他脸上铺了层霜
有个声音问:明天
他说:比天亮早一点
灯灭了
夜深了,月光从窗沿
斜铺进来
铺满我空荡的内腔
这里装过许多
热腾腾的食粮
此刻正安静地盛着
他均匀起伏的
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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